咖啡大王自杀

摘要:根据提交给证券交易所的文件显示,在财务状况趋紧的情况下,截至2019年6月,在西达尔塔及其家族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中,已经有76%用作贷款抵押品,高于2018年60%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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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在印度咖啡连锁店大亨V.G.西达尔塔(V.G. Siddhartha)的尸体从印度南部一条河里打捞上来之前,导致他自杀的财务压力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一封据说由西达尔塔撰写并签名的信交给了咖啡日企业有限公司(Coffee Day Enterprises Ltd.)的高级管理层,他在信中用直白的语言描述了自己应对“严重流动性紧张”的过程,这种流动性紧张导致他受到来自贷款机构和一位未具名私募股权投资者的“巨大压力”。

“我想说,我尽了全力,”西达尔塔写道,“很抱歉让所有信任我的人感到失望。我努力了很长时间,但是今天我放弃了。”他在7月27日把这封信交给了董事会。两天后,这位首席执行官在告诉司机他要下车散步后失踪。

西达尔塔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印度商界精英,而且与政界高层关系密切,但仍未能逃脱这一悲剧性的命运转折。在过去20多年里,西达尔塔打造了一个咖啡商业帝国,目前拥有1700多家门店,是星巴克(Starbucks Corp.)在印度开店数量的十倍,还有5.4万台咖啡售卖机。他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把咖啡店引入这个喜爱喝茶的国家,让他的咖啡日连锁店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再融资贷款

但鲜为人知的是,尽管西达尔塔的公司规模庞大、门店众多,但他却在艰难应对日益沉重的财务负担。公开披露的西达尔塔个人债务情况表明,在去世前的两年里,他不断拿出自己持有的咖啡日公司股票对贷款进行再融资,融资期限越来越短,利率越来越高。

截至2019年3月的财年,咖啡日公司自身的短期债务增加了一倍以上。据知情人士透露,西达尔塔生前最后两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孟买,试图筹集资金来偿还债务。这位知情人说,他在7月和8月都有债务到期。咖啡日公司董事会在7月30日召开了紧急会议,表示有信心“确保所有业务持续运营并与以往经营行为相一致”。

这位印度企业家显然死于自杀的消息触动了印度商界精英的神经。印度经济普遍存在资金紧张和增长放缓的现象,企业高管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西达尔塔在信中表达的焦虑情绪,以及多次提到的借贷方和利益相关者施压,都是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不想看到的情形。莫迪在第二个任期开始时承诺把印度变成经济强国,尽管印度的商业引擎显示出越来越多的疲软迹象。

“如果不仅是咖啡日公司,还有100家其他企业的员工采取极端行为,或者公司因为没有获得再融资而倒闭,那么这就是一场危机,”信用评级机构Care Ratings Ltd.首席经济学家马丹·萨布纳维斯(Madan Sabnavis)说,“这是不可持续的状况,因为我们都知道印度经济正在停滞不前。”

作为亚洲第三大经济体,印度经济已经显露疲态。在截至3月份的第一季度,印度经济增长速度连续第四个季度放缓。2018年,非银行贷款机构印度基础设施租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Infrastructure Leasing & Financial Services Ltd.)倒闭,加剧了不良贷款问题,此后债权人一直惴惴不安。作为应对举措,印度央行成为2019年全球第一家下调利率的主要央行。

农民的命运

印度媒体上到处都是农民自杀的故事,因为在农作物价格暴跌的背景下,他们无法对贷款进行再融资。但这位印度最知名企业创始人的命运表明,这个问题不仅影响到底层劳动者,还波及到高管阶层。西达尔塔在信中表示,他不得不向朋友借一大笔钱来完成股票回购,因为有一位私募股权投资者强迫他回购股份。

8月1日,印度议会也感受到西达尔塔自杀事件的影响,印度财政部长尼尔马拉·西塔拉曼(NirmalaSitharaman)为印度政府在2016年出台的《破产法》进行了辩护,由于面对频繁出现的法律难题和批评,这部法律从颁布以来就在不断进行修正。

“在这个国家,生意失败不应该成为禁忌,不应该受到轻视,不应该视为诅咒,”西塔拉曼说,她指的是“一位企业家以自杀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幸结局。”“恰恰相反,通过正当合法的解决方案,他应该体面地退出这家公司。”

西达尔塔最初是一名投资银行家,出生于印度咖啡中心奇卡马鲁的一个咖啡种植世家。1996年,他创立了自己的咖啡连锁店,早在星巴克进入印度的十多年前,他就让印度信息技术中心班加罗尔的程序员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这位有两个孩子的父亲以在自己庞大帝国旗下的咖啡店里当咖啡师或服务员而出名,这样他可以更好地了解顾客的需求和员工的生活。

据报道,西达尔塔于7月29日在印度南部城市门格洛尔附近失踪。经过仔细搜查,当局于7月31日上午在尼特拉瓦蒂河发现了西达尔塔的尸体。警方尚未提供他死亡情况的详细情况。

不良贷款

在西达尔塔的悲剧发生之际,非银行金融企业(印度经济的主要信贷来源之一)更多地关注抛售资产来维持运营,而不是提供贷款。由于印度的银行本身仍然受到全球最大规模不良贷款的拖累,政策制定者不得不忙于避免危机蔓延,而从家族企业到大公司,每个人都难以获得贷款。

尽管西达尔塔的个人财务状况还没有完全披露,但公开的材料表明,他陷入了更大范围的财务危机。在写给董事会的信中,西达尔塔列出了他各项业务的价值,称资产大于负债。

西达尔塔及其家族曾通过四家公司持有咖啡日公司的部分股份,这四家公司向印度政府披露的信息表明,在过去一年里,贷款机构要求把这些股票作为抵押品(此前他们没有这个要求),即使提供了这类抵押品,新贷款的利率也高达14%。

投资者压力

根据提交给证券交易所的文件显示,在财务状况趋紧的情况下,截至2019年6月,在西达尔塔及其家族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中,已经有76%用作贷款抵押品,高于2018年60%的比例。

这封据称是西达尔塔写的信透露了财务状况明显进一步恶化的原因,一位咖啡日公司的私募股权投资者“强迫”他回购该公司的股票,还有税务当局的“骚扰”,税务部门推迟了他出售持有一家科技公司股份所需要的资金注入,造成了“流动性紧缩”。

作为对这封信的回应,卡纳塔克邦和果阿邦的所得税部门发表声明称,西达尔塔承认有36亿卢比(5000万美元,约合3.4709亿元)的收入去向不明,他们暂停了他出售科技公司股份的交易,直到他拿出咖啡日公司的股份作为未交税款的抵押品,他就这么做了。

在7月31日发布的声明中,咖啡日公司的董事会表示,正在成立一个委员会来寻找减少债务的方法,并将调查这封信中提到的交易。

“这种流动性紧缩是真实存在的,”孟买私募股权公司ChrysCapital Management Co.合伙人桑吉夫•考尔(SanjivKaul)说,“我们都在谈论印度农民的自杀,但我们有多少人认识到与生意失败有关的自杀?企业家都满怀热情,但身处高位往往非常孤独。”

撰文:Ari Altstedter(SarithaRai对本文亦有贡献) 编辑:王琦林、张依琳 翻译:孟洁冰

本文为 品途商业评论(https://www.pintu360.com)转载作品,作者: Ari Altstedter,责编:邢通。转载()请联系原作者。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品途商业评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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