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什留给中国的商业遗产

摘要:这一次,没有人再把休战当成风平浪静的信号。

“现在我们都知道,那对世界意味着什么。”

1

老布什留在了11月的最后一天。

四十多年前,他第一次预谋邂逅中国,也是在11月。

1971年,新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当时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正是老布什。

因为没办法被安排任何约见,老布什设计了一场“偶遇”。

中国代表团首次出席联合国大会那天,老布什提前站在通往联大会场的走廊,扮成不经意间碰到的样子,与代表团成员握了个手。

而之后中国代表团副团长黄华面对苏联大使马力克缩手的举动,被老布什记在了日记里。

“我意识到,中国代表的举动是早有预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辞职。

“我要去中国”成为老布什在驻法和驻英大使中选择的第三条顺理成章的路。

而实际上,在中美还没有正式建立外交关系的1974,老布什在华只能算是一个驻华高层领导

除此之外,那时的基辛格团队近乎垄断了关于中国的一切重大事物。老布什有关中美会谈的文件,要从国家安全委员会那获得。临走前,总统福特还特意嘱咐他“你不要做任何事”。

老布什不在乎,他有自己的野心。

一开始还乘豪华克莱斯勒轿车出门的老布什,不久就换上了永久牌自行车。他和妻子带着口罩,去买邮票、吃北京烤鸭。没人搭理,他们就拿拍立得拍照作为回报,去走访工厂和农村。

老布什更想做的,是构建属于他的个人化外交。

从中国的外交官员到各国的外交使者,老布什热衷于出席各种各样的外交活动。在网球上的共同爱好,更是让他和后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万里,成为了球友。

期间,他见过两次毛泽东主席。

第一次时,毛泽东回答尼克松的那句“我很快就要去见上帝了。我已经收到了上帝的请柬”,令老布什刷新了对中国的认知。

仅一个月后,美国总统福特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老布什第二次见到毛泽东。那一次,他作为美国驻华大使排在美方队伍的最后,而中方队伍的最后,是邓小平。

那时,老布什对邓小平的印象,还是那个与基辛格谈判时干脆利落分毫不让的外交官。以至于此后在拜访邓小平时,老布什因为太过拘谨,将许多提前打好腹稿的问题全都给忘了。

1975年12月,驻华满一年的老布什接到了来自白宫的紧急调令,要他出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因为担心中方的看法,老布什决定不辞而别。

没想到,临行前邓小平会在人民大会堂设宴为他饯行。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我啊。”

“得了吧。”

“哈哈哈哈哈……”

欢笑声中,两位日后国家最高领导人的私交和外交才刚刚开始。

2

回国后的老布什夫妇,将邓小平的照片高挂在了华盛顿西部的家里。

尽管作为中情局局长,老布什已经掌握了中国国内“批刘”的消息,但他还是毫不避讳地告诉当时在美的驻华大使黄镇:“他有可能在毛和周之后继承最高权位。”

老布什的预感没有错。

1977年7月,中共十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恢复原任的党政军领导职务。9月,从中情局卸任后的老布什以私人身份来华访问。

同年9月,邓小平作为副总理同布什一行在人民大会堂再次见面。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

同年,邓小平在访美期间专程去了趟德克萨斯州,看望暂时闲赋在家的老布什夫妇。

一年后美国大选。布什王朝的大幕缓缓拉开。

布什与邓小平间,在此后数年间,将隔着两个国家。

对老布什来说,竞选总统是必然。

二战中,在日本南太平洋半空跳伞死里逃生的经历,让老布什始终坚信,上帝在他的身上还有这更多的计划。

他将目标设定为总统。

同年,老布什竞选失利,最终以副总统的身份在白宫宣誓。

在此后为里根总统做副手的八年,老布什始终带着对中国的亲近。当时的中美“八一九”公告,就是老布什来华与邓小平会谈一个小时的结果。

一直到1989年老布什竞选成功,中国仍然是布什最在意的外交国之一。

1989年1月20日布什总统宣誓就职,随后希望首先访问中国。要求遭到了保守共和党的反对。

布什最终为率先访问东亚找到的理由是日本天皇去世。1月26日,布什上任后的第六天,就正式宣布将在参加日本天皇葬礼后,于2月25日至26日对中国进行工作访问。

但风马上就要变了

3

1989年的一场意外,让老布什被迫与中国“切割”。

1989年6月5日,老布什宣布暂停中美间的一切军售和商业性武器出口,暂停军事领导人之间的互访。美国国会随后通过了多项制裁中国的修正案。

顶住压力的老布什,多次派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秘密访华。12月的公开访谈,此后被媒体普遍解读为,老布什有意冒一定风险与中方沟通和对话,以防两国关系失去控制。

如果说,1989的中美危机是布什的无奈之举。那么4年后的美国大选,则可以被看做布什主动投出的“炸药”。

1992的美国大选之年,为扭转竞选颓势,布什附和亲台议员,在中国政府的反对下,向台湾出售150架F-16战斗机。

最终,布什竞选失败。期间,布什为平息中方不满派遣国务卿访华调和。但雷已埋下。

退休后的老布什再次展现了他的对华热情。但继任者克林顿继承了此前老布什的对台政策。

等到2001年,小布什站在白宫宣誓,对华态度再度反转。小布什眼中,克林顿政府的对华政策同样软弱。

转折发生在911之后。恐怖袭击让小布什将重心转向了反恐。一系列的举措,也在一定程度加速了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

战争将美国拉入泥淖,中美关系反而获得了将近10年的缓冲。

2008年,老布什一家在奥运期间再次访华。小布什由此成为首位在任时出席他国奥运会的美国总统。

布什任期内,由于中美利益捆绑过于亲近,新词"中美国"(chinamerica)横空出世。

蜜月期总有过完的一天。

2009年,奥巴马上台。

两年后,奥巴马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高调亮出“转向亚洲”战略。小布什因战争而延缓了十年的“重返亚太”计划,在奥巴马手中开始重新执行。

2018年11月30日,亲华的老布什去世。消息传出后,正在参加G20峰会的特朗普宣布,将老布什总统国葬日作为国家哀悼日。

此前的晚宴上,中美双方刚刚达成友好共识,暂时休战。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休战当成风平浪静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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