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三博脑科院长闫长祥:大浪淘沙十四年

摘要:“要把最好的留给患者,”这是闫长祥医疗观念中最基本的硬道理。采访接近尾声,他起身推开窗户一道缝,嘈杂扑耳,凉风也滑了进来。

2005年,首都医科大学硕士点、博士点落户三博,2009年,三博成为北京市三级医保定点单位,次年成为新农合医疗单位,2011年,三博成为卫健委国家临床重点专科(神经外科),第二年成为癫痫病临床医学研究北京市重点实验室。

2014年开始,三博连锁医院布局提上日程,昆明三博脑科、重庆三博长安医院、重庆三博江陵医院相继开业,去年,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正式开业。

出西郊线终点站,沿着一条斜坡柏油路直走到香山一棵松50号,就是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下午3点,院长闫长祥正在进行一场复杂脑肿瘤手术,已经过了手术预计时间。

10年前,从闹市到景区,三博脑科迁址到北五环外的香山脚下。时间再往前追溯4年,三位神经外科专家和职业CEO张阳一拍即合,租了100张床位,三博在医疗江湖初露锋芒。

栾国明、于春江、石祥恩是第一代三博人,他们凭着公立医院的从医经历和专业方面的科研成就,被患者和同行认可。闫长祥是第二代三博人,也是三博的第一位医生,经历建院,又跟着搬迁,从每年做不到200台手术,到现在一年主刀超过800台。

在陈设精简的院长办公室,我们等到了刚下手术台的闫长祥院长,他当天主刀的肿瘤手术比预想的多花了一个小时,推门进来的闫院长,额头上汗迹未干。

▲ 闫长祥(右1):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院长,首都医科大学神经外科学院副院长兼三系主任;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神经外科委员会主任委员;专业特长为各种颅内肿瘤(垂体瘤、神经鞘瘤、颅咽管瘤、胶质瘤、脑膜瘤)和动脉瘤等。

 三博旗帜

14年前,整个民营医疗环境远没有今天宽松,做医院,行吗?

回想当时,闫长祥说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必须完成的挑战。2004年,卫生部明确鼓励民营资本和外资进入医院,三博这座民营专科医院刚好赶上政策变动的红利,同时也卡在了民营无序竞争时代的节骨眼上。

2000年前后,莆田系发起了一场“蛇吞象”运动,依靠其雄厚的财力,连续吞并医疗机构并自建医院,迅速圈定势力范围,其中很多打着政策擦边球从患者身上牟取利益,民营医院口碑坠入深渊。

行业越是浑浊,清流就越是分明。

张阳院长负责市场和战略,三位创始人专家负责医疗。同行们认可三博的创始团队,医院也收治了大量的疑难病患,开业半个月,就住进去80多个病人。正如闫长祥所说,每一位治愈患者都是三博的口碑链,日积月累,口碑裂变为品牌。

“三博的定位就是复杂、疑难,一直都是这样,我们就做其他医院不愿意做的苦活、累活,甜活我们做不到。”和民营非正规军形成区别,还要权衡公立医院设定的市场价格,时间和空间环境都没有给三博太多的选择。以药养医从未被列入他们的备选项,而硬实力成了三博仅有的笃信。精攻难度最高的四级手术慢慢成了第一代三博人的责任与骄傲。

“以技养医”的经营理念得到了政策和市场的认可,“博医、博教、博研”的学院型办院思路在时间打磨中成为内涵愈发深邃的三博旗帜。

▲ 2017年4月,《焦点访谈》栏目播出《北京医改为什么改》,三博脑科医院创始人、神经外科专家于春江教授认为,医生与药占比没撇清关系之前,就会影响他们打磨医疗技术的积极性。

“公立手术定价5万,我们更低一点,4.5万,但我们依然能活下来。”闫长祥告诉《四百味》,三博的药品和耗材加成算在一起不超过30%,一般医院的这两项占比都在60%以上。不给药厂、器械厂打工,医生的价值被提升,成了留住人才的加分项。按闫长祥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挤掉了那些“虚”的东西。

2005年9月,三博成为首都医科大学博士和硕士点,这也让第一代三博人塑造的文化与价值观有了传承通路。

闫长祥把当时的三博比作小船,14年来巨浪滔天,三博内生的秩序与信仰,让他们安渡而来,它并非巨轮,但有巨轮的引擎。

人之传承

三博从最初几人的孤独探索,到如今的浩浩荡荡,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这支队伍经历发育、成长、传承的整个过程。在这条发展线索中,闫长祥的经历几乎是三博人才养成的一个标本。

闫长祥在38岁的时候博士毕业,同年就职三博,历任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副院长,到现在成为院长,从担任硕导到成为博导,他一丝不苟地跑遍了这所医院的所有环节。

 “我们是绑在一起的”,闫长祥早已与三博产生盘根错节的共生性。我们总想从他的口中挖掘出三博特有的标杆意义与样本意义,但得到的往往是一个普世的答复,“一个一个病人的攒口碑”。闫长祥的云淡风轻让我们始终无法将这个话题引入期待的拐点。后期的外围采访给了我们启发和释怀,三博模式的可复制性似乎有着天然的壁垒,这个壁垒是当时的整体社会环境、建院环境、人才环境决定的。按图索骥,我们从三代三博人溯源这家民营医院,一系列深谋远虑的选择与生逢其时的巧合微妙穿插在一起。

第一代三博人在医院品牌形成之前,第二代三博人和医院一起塑品牌,第三代、第四代三博人又完全不同,人才梯队的搭建让三博体系固若金汤、秩序井然。

“再牛的人都会老,如果下面的人起不来,我们会很难受。”说到人才建设话题,闫长祥的脸上若隐若现地浮出欣慰。

不论是公立或是民营,人才瓶颈是牵绊医院发展的最大障碍之一。三博的高瞻远瞩在于医、教、研结合的学院型办院思路,后期的红利收割很多都源自早年的潜心播种。从2005年至今,8位博导、18位硕导,150多位硕士、博士、博士后,这些人才的自主培养,在他们短暂的史册中星光璀璨。

闫长祥把三博的人才梯队建设比喻为“两条腿走路”,最主要的一条腿是自己培养,另一条是人才加盟。三博的平台上积聚了大量的复杂病例,医疗技术是三博的硬关口,也正因此,首都医科大学的博士后流动站在三博落地,香山一棵松50号成了一个人才流动的卫星枢纽。

而在人才加盟上,公立医院职位有限、晋升困难,对个人品牌的发展不甚重视,公立脑科人才加盟三博如今亦屡见不鲜。福建三博林志雄院长就是2014年一次人才引进所结出的硕果。

内生版图

这几年,三博也在不断地打破自己的能量边界。每年办三场行业学术大会,同时一年里穿插20多期学习班,对全国基层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开展培训。

通过这些技术论坛和学习班,让医生把好技术带到患者家门口,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脑科疾病发病猛,救治必争分秒。这也促成了三博的版图规划。

2013年、2014年、2017年,昆明三博、重庆三博、福建三博相继开业。这是三博脑科医院集团“十百千计划”的开始。

闫长祥表示在“十百千计划”中,要选10个省会城市各建一所集团医院,和各地100家三甲医院达成核心合作,在全国二级、地县级地区建1000家医疗合作核心医院,北京要做的是人才输送,把技术下沉再下沉。

“得了病在家门口治,就是提高老百姓的幸福指数。” 闫长祥讲得实实在在,在北京接诊了不少外地人,他总说对患者好要发自内心,得让他们感到温暖,不能拉着脸,不能不把患者的钱不当钱花,基层医生的培养一定得做。

“北京的定位是疑难重症治疗中心,也是人才培养基地。”把三博的高端技术通过“十百千计划”和培训班、论坛向外输送。闫长祥说各地连锁医院的院长、专家都是在北京经得起考验的技术大牛。

在三博脑科医院集团的版图中,北京是辐射中心,这家老牌民营医院80%的手术量都是最高难度的四级手术,医院有7个神经外科病区、1个神经内科病区、疼痛康复中心及麻醉科、百级净化手术室、层流ICU、神经放射、病理等医技科室。

“要把最好的留给患者,”这是闫长祥医疗观念中最基本的硬道理。采访接近尾声,他起身推开窗户一道缝,嘈杂扑耳,凉风也滑了进来。

在香山一棵松50号,三博的行政职能部门挤在医院大门正对的一座两层办公楼里,走道不宽敞,院长办公室十余平米,陈设简朴。一开窗户,隔壁中学的吵闹声便纷嚷而入。医院的另外三座主楼都是给患者的治疗病区,宽大敞亮、设施齐全,与行政区的拮据形成鲜明反差。协会的领导来访时给提了个建议,“装修弄一弄。”

去年,三博的一则融资消息见诸媒体,金额数亿元,与颜值工程无关,而是用在连锁医院的再度扩建中。正如闫长祥的“小船三博”论,它隐喻的是这家民营医院的聚焦点,它旨在远渡重洋,而未及镌刻孤芳。

对话闫长祥:

三博很难复制

《四百味》:现在很多民营医院都极缺医疗人才,也难以留住人才,有哪些原因?

闫长祥:部分民营医院留不住人才有很多因素。比如说某些医院花了大本钱请公立医院的医生,抱的期望很高,而医生脱离了公立医院大树的庇荫,来到新医院,专家品牌衰减了,吸引不来患者,最后的结果是双方都会不满意。此外,还有部分民营医院无法为医疗人才提供教学和科研平台等等,诸如此类,都是民营医院留不住人才的一些原因。

《四百味》:民营医院的经营差异化从一开始应该怎么体现?

闫长祥:办医院一定要有定位,做什么,怎么做下去,跟人生规划一样,考不上北大,定个其他一般学校,要的是目标明确,不一定以后就干不好。做一个民营医院,先有规划,再不断去做,可能一点一点就做起来了。

《四百味》:什么政策的改变能最快催化民营医院的生长?为什么?

闫长祥:民营和公立,就像是小孩和大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比,所以一定要有公平、公正的医保支付制度,让老百姓没有约束地自由选择,民营可能就活下来了。现在大家不在一个起跑线,很多民营医院都是在夹缝里求生存,不靠坑蒙拐骗活到现在的民营医院都是不容易的。

《四百味》:从支付端来看,你怎么评价现在的商保健康险的支付发展?

闫长祥:现在的商保不成熟,买了商保这不能报,那不能报,没法让人真正受益,健康险的商保应该学学车险,怎么让人一买车就马上上保险,一有磕磕碰碰的就能去理赔。

《四百味》:医生创业做民营医院,创始人团队需要具备哪些东西?

闫长祥:很重要的一点是大咖能在一起玩是不容易的,不止医院,很多企业都是最后合伙人变成仇人分道扬镳,所以大咖创始人一定要有共同的目标,有求大同存小异的心态,才能一起处下去。

医生还有一个问题,真正懂管理的太少,三博开始就是“3+1模式”,三位业界大咖和一位资深职业CEO张阳总裁,只是医生创业的话,做不了现在这么大,所以,三博很难复制。

文丨杨亚茹

编辑丨lesly

采访丨尹磊 杨亚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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