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常松:电影是这个时代最公平的商业模式

摘要:从《寻龙诀》到《芳华》、从《画皮2》到《中国合伙人》,天工是中国电影发展史不可忽略的名字。它带领中国特效走向全世界……

文娱价值官解读

在中国电影的发展史上,天工是不可被忽视的一个名字,作为亚洲领先的为影视娱乐市场提供全流程一站式制作服务的影视公司,它曾参与制作了包括《寻龙诀》、《芳华》、《二代妖精》、《老炮儿》、《滚蛋吧!肿瘤君》、《狄仁杰之通天帝国》、《中国合伙人》、《一九四二》、《画皮2》等200余部卖座影片,以及《敢死队3》、《饥饿游戏》、《龙纹身的女孩》等好莱坞电影的制作。

作为创始人的常松,你可以说他是借了产业崛起的东风,也可以说他是助推中国电影极速发展的重要人物之一。

 撰文丨沈多 编辑丨美圻

务实是态度,也是精神,更是一种能力

天工的大本营位于恒通国际创新园内,是一幢独立的五层办公楼,与这支有趣而酷的团队相匹配的是有趣而酷的办公环境。

天工里的办公环境

LOFT式的挑高空间打破了常规格局,一层的中庭是工业风的咖啡馆,其他职能部门环伺。二三层被打通,杜比影厅和最核心的技术制作部门都集中于此,因技术需要或签署了保密协议,大部分的操作间都被拉上了厚实的窗帘。而关联公司——陈国富的工夫影业和冯小刚的美拉传媒的总部也门对门的驻扎在这一层,中国电影导演中心则在隔壁楼,导演们盯后期就是出门左转或右转的事儿。

杜比影厅

分布式并行集群计算机系统

天工调色厅

常松将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在五层的最里边,图的就是一个清静。天工一年签了合同的影视剧就有七八十部,接触的项目更多达两三百个,所以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会见不同的人。属于自己的时间太少,其实难得清静。

常松的办公室里,除了几张电影海报,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与他予人的务实印象十分一致。茶几上却是满满当当的,书、全套的茶具、手串、紫砂壶,倒可以一窥喜好。确实,除了工作之外,这几样基本就构建了他全部的业余生活。

常松承认,年龄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坎,不同的年龄,会有不同的心境。35岁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动作越来越稳,这种稳来自于内心的静。有时也会感慨,年轻时候的冲动和热情都去哪了,但其实自己也知道,这是好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人生终极三问的答案似乎越来越清晰,常松说自己的精力只够聚焦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天工。

与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普遍夸大其词的作风不同,喜欢“收”着说的常松显得过于低调了一些,尤其是和他带领着天工做出的骄人成绩相比,说他是助推中国电影极速发展的重要人物,不为过。在常松身上,我们看到了,务实是态度,也是精神,更是一种能力。

创业源自对未知的巨大渴望

常松打小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在郑州大学读计算机的时候,他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在校门口租了一个门脸,开起了录像厅,那是九零年代末期,他和同学们都痴迷于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电影梦也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种子。多年以后,他还跟教育部提出过一个建议:将更多的电影融入到学生的教材里,会比书本上的填鸭式教育要有效得多。

大学时代,常松最常做的事,就是随便跳上一列火车,去陌生城市流浪。“那时候也年轻,背着个包就走了,没有目的地,想哪一站下就下,可能是骨子里就喜欢探索未知,这种性格也决定了我以后的发展。从一个想法变成一部电影一部剧,每一个影视项目都是未知,包括做天工,都是没有先例可参考,大家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如果没有这种对未知的巨大渴望的话,很难做得出来。”

《狄仁杰之通天帝国》

2006年的12月,常松和肖洋共同创立了“南北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工映画的前身),意气风发的两个年轻人,在朝阳门外租了一间豪华的Loft办公室,仿佛一个做制片人,一个做导演的美好愿景马上就能实现了,但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九个月后,付不起昂贵租金的两人,只好带着三四个员工,搬到了小西天的一个四十多平米的两居室里。那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离电影这个行业还很远。

是手机3G短片在2007年的盛行,帮助他们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三四个月时间里,他们为视频网站总共做了1000多支短片。而那个时期跟他们一起战斗在3G短片市场的几个小伙伴:筷子兄弟、五百等,也都在近几年来陆续熬出了头。

《李米的猜想》

真正让常松和肖洋踏入电影圈的契机是为万达出品的电影《夜袭》制作预告片,这个主旋律的战争片在2007年创造了两三千万的票房,引起了业内的关注,陈国富便是通过这部电影的预告片找到了两人,让他们帮华谊做《李米的猜想》的预告片,片子做出来以后,反响很好,慢慢建立起工作的信任,并由此拿到了《非诚勿扰1》的全片剪辑权。这才预示着,两人在行业里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每一部作品都是在实现不可能

回看过去12年走过的路程,常松认为,天工其实是被一个导演们的期望齐力助推上去的好公司,“比如《非诚勿扰1》,我们其实是第一次做全片剪辑,而剪接又是后期的灵魂。但短片其实跟电影完全是两件事情,工业流程、技术标准、艺术判断。现在来看,只做全流程剪辑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在那个时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压力,而且面对的是冯小刚导演。”

第二年开始做《风声》时的难度又大了,不仅要做全片的剪辑,还要做特效,“特效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讲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但你不能辜负导演的期望。当初国内也没有什么特效公司,我们就找了几个做广告的小的技术团队完成了一部电影。”

电影《风声》,其中的特效是由天工的人完成

再到国产特效里程碑制作的《画皮2》,这部由天工团队全程参与视效创作的影片,汇聚了200余位中外 CG艺术家,制作出了1300余幅精美特效画面、100 余幅概念设计图、800余幅全篇分镜,并突破性地实现了大量的Previz(动态分镜)动态演示,提供视效设计和拍摄方案;不但在乌鸦、蝎子、熊等生物CG上有重要突破,还在‘换脸’的段落中,利用布料解算与模型匹配,解决了CG模 拟皮肤的真实性难题,攻克了整个项目中的最大技术壁垒。

《画皮2》特效

“《画皮2》对我们很重要,技术的复杂度,涉及的门类,都是史无前例的。但你又需要在一个正常的后期制作时间内,完成这样一个规模化的片子,考验的是其实我们的运营和项目管控能力。”

之后的《寻龙决》、《1942》等,也都是在特效技术上不断进阶,一步步的实现不可能。“这些节点上的影片,都奠定了天工的成长,我们完成了种种对自己的挑战之后,才能够用我们积累的经验和团队的能力,去挑战其他电影。”

做以技术为根基的电影公司

2012年是天工发展史上最重要的一年,在当时的阶段,天工只有剪接和特效类的技术人员,但客户却希望,它可以全流程地完成一部电影的后期制作。

“对导演来说,做后期以前是很苦的活儿,所以他们希望素材送进来以后,直接到拷贝就出门,这样后期大量的创作可以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完成,沟通上也可以面对同一帮人。以前都是零散的,不仅是技术接口,一个环节转到下一个环节,还要再经历一次沟通和磨合,确实存在很大的效率浪费。那既然是客户的痛点,我们自然也希望能够帮助他们解决,把整个后期制作中纷繁复杂的剪辑、调光、声音、特效、数据管理、3D立体影像等工艺环节进行整合后,形成全流程的一站式服务体系。”

后期流程图

2012年对天工确实也是一个好时机,胶片转数字的契机,让特效行业展示出了更大的市场空间,在这一年,天工借助资本的力量,以吸收式合并的方式,将一个特效团队,两个调光公司纳入麾下,又自建了音效部门,常松兼任总经理和董事长,而天工的股东则包括冯小刚、陈国富导演、华谊的王中磊等。

2013到2015年,天工又通过与好莱坞制片团队及两岸三地导演合作《龙纹身的女孩》、《饥饿游戏》、《太平轮》、《赌场》、《敢死队3》等大体量项目,借鉴吸收了诸多国际化流程管理经验,从而将核心团队进行了优化,重新在整合自身优势的前提下,梳理业务板块,为更好地服务于中国电影市场做了充足的准备。

天工曾经参与过的《敢死队3》

2016年,天工影业正式成立,用合家欢动画电影《吃货宇宙》、超级网剧《动物管理局》等作品,交出了崭新的成绩单。而常松也以制片人的身份,与肖洋合作《二代妖精》,实现两人初创天工时一个做导演,一个做制片人的梦想。

“站到技术端的角度上去看这部电影,我觉得是完成的很充分的,公司内部也得到了很大的历练。将狐狸作为一个演员,参与到表演的部分,技术难度是非常高的,在国产电影史上,还没有这样技术性突破的一部电影。对于天工技术端的储备来说,也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常松以制片人身份参与的《二代妖精》

在常松看来,天工毕竟是以技术为根基的公司,所以它发展的步伐更应该像科技公司,将最多的精力放在更新的技术研发,更智能化的生产制作,更高的效率提升之上。而影视剧的创作与开发是皆然不同的门类,所以在当下的阶段,先把本业的根基夯实才是重点。

因为抱着打造百年基业的心态,常松很享受自己经历的每一个过程。而当下他要做的事是:静下来,喝杯茶,等风来。

文娱价值官:天工是一个重资产公司,200多人的规模,技术人才多,设备投入大,是需要借资本之力去发展的,为什么近几年来,没有融资和筹备上市的消息?

常松:我们2012年的融资契机是胶片转数字,特效的需求量一下子大了,但在那之后这个行业就开始进入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而天工又是一个积累型的公司,更适合做成百年企业,它不是那种投前期公司,两三年挣快钱的方式,我们的资方也是心态相对比较缓和的,天工也不像演员公司或者导演公司,更多的是依赖人本身的价值,所以我们需要的其实是更偏战略型的投资。

文娱价值官:据说特效很难挣钱,连好莱坞的大公司都撑不住,天工为什么能一直是风生水起的良好发展态势?

常松:天工有自己独特的商业模式和无法效仿的核心竞争力。特效是一个人才密集型的,从事艺术性工作,然后成本又很高的一个板块。全世界面对的问题都一样,每个国家的影视行业都有大年、小年之分,所以你要面对的是这一年里面,项目跟项目之间的周期性的问题。因为你的人员都是固定的,当你两个项目之间空档一个月,或者时间更长的话,就会存在运营上的压力。

天工比较好的一点,也是因为它是一个全流程的,我们可能特效这个环节有周期性的问题,但是剪接、调光、声音等部门,它们能够很好的补充公司的运营,也是缓解了很多我们的周期性的压力,这个是天工区别于其他特效公司的原因。其他特效公司只做特效,可能管理上、人才储备上没有那么复杂,但面对这种周期性的压力可能就更大一些。

文娱价值官:这个行业最难的是不是人才?

常松:对,这个行业的技术特点其实跟游戏比较类似,很多技术人才是相通的,但我们跟游戏的利润和空间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的人才问题很头疼的,这个行业很多优秀的人才会因为待遇、发展空间,而偏到游戏行业去。影视能够真的留下来,特别是从事后期的,其实就是要抱有巨大的对影视的热爱,然后在这里面能够找到自己成长空间和自己发展愿景。

文娱价值官:特效对中国电影来说还是新兴的行业,经过这些年,您有感觉到这个行业什么样的变化和成长?

常松:我们自己运营的感觉来说,其实是比以前越来越好,每一年都会有变化。以前可能大家对特效的理解更原始,反正拍完了,解决不了的都扔给特效,特效在他们看来就是无中生有,什么都能解决。后来慢慢的,你能感觉到这个行业的导演、制片人对这个东西越来越理解,所以我们其实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个时候了,你要去教育甲方,教育客户。

更多的甲方,更多的导演开始理解特效,懂得怎么样才能把特效的功能发挥好,我们也可以从剧本阶段就参与,去设计,包括组织有序的规范的现场拍摄,然后后期才能做的更好。这跟中国大电影的环境有关,市场规模摆在这儿,对内容的要求,包括老百姓的审美越来越高,他就会要求更好的作品,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文娱价值官:您一定常被问到,中国的特技真的是技不如人吗?

常松:是的,但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好莱坞任何一部电影,我们叹为惊止的特效电影,其实放到国内来,都可以完成,它只不过需要花的时长不一样。可能国外他们一年可以把整个的特效部分完成放到国内需要两年甚至三年,因为这里面牵涉到的是复杂的技术储备跟技术研发,还有每一个单链条环节上,技术人员的艺术判断跟过往经验的积累,我们会慢,但是我们都能做到。

文娱价值官:再来说说2018年天工的重点项目。

常松:天工之前这些年,一直在做电影,但我们也看到了电视剧和网剧市场的风声水起,以前是因为商业形态决定,对特效上的创作要求不高,给观众看到的更多是五毛特效,但随着商业模式的变化,网剧制作水平在大幅度的提升,所以我希望天工2018年的重点是在高端的或者说更有追求的网剧和网大之上,因为天工的能力,已经在电影端得到了成功,网剧是一个新的赛道,也是一个新的市场环境。

文娱价值官:电影市场去年也出了很多爆款,以您的从业经验,对2018年的电影市场有什么样的预测?

常松:中国的电影市场是最难预测的,我能判断的是,它会一直向好。做电影是输出价值观,你面对的是所有的老百姓,所以我们一直说,电影是这个时代最公平的一种商业模式,靠的就是老百姓一张票一张票买,你可以有促销、营销、宣传的方法,但最终还是老百姓决定。

所以中国电影市场最需要研究的其实是大众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社会走到这个阶段,老百姓最需要的心理抚慰和心理刺激是什么?你比如说前几年谁会相信《战狼》可以创造这样的票房,就是因为我们整个社会,整个中国强大了,我们需要有这样的东西去给老百姓做心理抚慰,他有这样的需求。刚好吴京导演把握住了这个节点,他的作品就能够有更好的释放。

文娱价值官:所以这两年会不会一窝蜂出来很多军事题材的影视剧?

常松:我是不看好跟风的,类型片是在轮换的,这个跟大众心理其实也是有关系的。前几年比较早的,热过一段古装电影,后来古装突然垮掉,又开始出现青春怀旧,校园题材,小爱情这种。而每个项目都有2-3年时间的运作周期,你跟不上就掉队了,这个行业多年的历史证明了跟风很难成功,反周期开发项目反而几率更大。我觉得未来这几年,一个是科幻类型,一个是动画类型,这两个会有大的类型突破,会成为主流的类型片。

文娱价值官:您最近看的特别喜欢的电影,能分享一下吗?

常松:《COCO》。它就是一个朴素的道理,最简单的价值观,然后导演很牛,就可以把它拍得深入又打动人心,全球都可以卖得很好。中国电影之所以好多都闷在家里面,就是因为我们讲的道理融入了太多中国本土的文化,跨文化区域它就理解不了。

文娱价值官:现在回望你在影视行业打拼这十多年的历程,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

常松:其实就是一个影视爱好者变成一个行业从业人员12年来的感觉。影视这一块真的是国家政策给的好,口子越放越开,市场越来越繁荣,所以对内容的需求就显得越来越重要。

2016年是最火热的时候,这个行业基本上有价值的都被资本化了,也让这个行业出现了一些泡沫也,但整体上它都还是在一个蒸蒸向上的阶段,我自己的感觉,至少还有10年、20年的繁荣期。因为我们的市场规模最大,它就需要有更多的创作人员进入到这个行业,去证明自己的才华跟价值,这也是一个正向的引导。而且电影本身,我们还有另外一块,就是电影后端衍生的价值链在国内还没有做得太好,所以这个市场其实还有挺大的发展空间,值得各种各样的资本跟公司投入进来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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