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二十年造千亿华大,基因狂人汪建缘何“比王石还惨”?

摘要:63岁的汪建把华大基因带到了一个新境界,但依然相信自己在创业路上还有很多时间。

华大基因刚结束长达数年的磕磕碰碰的上市路,在资本市场股价高速飙升,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元;但另一方面,妖股说、财务数据造假疑云、股价回跌后停滞等新问题也在不断涌现。

时光追溯到2017年7月14日,深圳证券交易所的第2001次钟声响起,汪建来了:红色的背景板、红色的短衬衫、红润的国字脸,更映衬出他两鬓的斑白,以及胸口的“华大基因”四个白字。

外界对汪建的评价不少,有人说他是善良而智慧的科学家,有人说他是狂妄而狡黠的商人,还有人说他是天生的演讲家……汪建给自己立了一块著名的“墓碑",上面刻着:汪建,1954-2074。

这位基因狂人说,他要活到120 岁。

“狂人”汪建的财富神话

汪建与基因的缘分始于20多年前的一场“出格”举动。

1990年,当美国政府批准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并宣布15年内投入30亿美元时,身在华盛顿大学任基因和细胞检测高级研究员的汪建隐隐察觉到了机会。1994年,他回国创建北京BGI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始为加入基因组计划做准备。

1997年,汪建与遗传学博士杨焕明、于军、刘斯奇等人不谋而合,他们在1999年7月共同创建华大,并于当年9月登上在伦敦召开的人类基因组计划第五次会议,在未获得中国政府授权的情况下,宣称中国愿意承担其中1%的基因测序任务。

汪建不喜欢守规矩但往往也因此获益,这在后来收购CG、出让子公司华大科技股权等事件中更有体现。接下来多年时间里,汪建等人把自己埋在了基因研究的漫长岁月中,直至2007年南迁深圳,华大基因才又回到公众视野中。

汪建曾在公众场合回忆此事,甚至多次将前任深圳市长许勤亲自为其下厨做红烧肉的私事“抖漏”出来——他向来敢于说直话,敢于公开“私事”、敢于批评媒体、敢于提出那些宏大而又遥远的目标和口号,但也因此在部分人看来落下了“狂妄”的口实。

“为什么把物质和金钱看得那么重要?这是不对的。我们今天这么多的出生缺陷,这么多人有心脑血管疾病,这么多人患肿瘤,还不把生命放在第一位?”汪建有着一颗济世的佛心,但在华大基因成功挂牌创业板的致辞中,他也毫不掩饰自己“不但要发财还想升官”的另一面。

根据众多公开信息,汪建曾担任中国科学院遗传所人类基因组中心主任、北京基因组研究所副所长、深圳市残疾人联合会副主席等职务,他所说的“想升官”,其实是希望成为深圳市残疾人联合会的常务副主席。

另一方面,随着华大基因上市,汪建的财富亦随之水涨船高。华大基因上市后不到5个月,其股价由发行价13.64元/股迅速暴增数十倍而超出200元/股,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元。2017年11月,汪建以218.5亿元的财富净值入选福布斯2017中国富豪榜,在全部领域和医药领域分别排名第83位、第10位。

曾经比王石还惨

2017年7月华大基因上市前,万科集团前董事长王石刚于6月30日黯然卸任。

王石与汪建、华大基因的关系可不一般。2007年汪建为华大基因进驻深圳迟疑时,最终正是在王石“鼓动”下才下了决心;后来,王石又以999万元从华大基因买下“第一例亚洲人基因组测”。

汪建与王石的友情乃至兄弟情,在商界早已传为佳谈:两人兴趣相投,曾经一起登山,如今又约好70岁后共赴沙漠种树;王石去哈佛是被汪建“逼”的,汪建下深圳又是王石鼓动的……甚至谈到对方时,王石自爆“嫉妒”汪建,汪建则喊王石一声“老兄”并戏称王石“鸡贼”。

而若要论商场故事,王石领导下的“君万之争”、“宝万之争”人尽皆知,企业与资本博弈之血腥场面至今历历在目。

鲜有人知的是,身为王石“兄弟”的汪建,与资本之间亦发生了许多故事,甚至在他口中,自己“比王石还惨”。

1999年,华大基因为购回仪器及试剂,将公司旗下全部资产抵押给一家国有资本,抵押金额却被一压再压,从4000万元到2000万元再到1000万元,最后拿到的却只有500万元投资款以及500万元私人财产借款。其后又因程序问题拖延,汪建上门交涉得到的回复却是“用钱说话”四个字。

“这句话是我永远的心头之痛,才有后面所有的征程”,汪建曾回忆道。虽然购回了试验所需的仪器和试剂,但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企业与资本的博弈就不会草草结束。汪建还曾被董事会直接宣布免职,“说是资本说了算”,至于后来如何回归、双方如何博弈,未尝见诸报端,相关方也是讳莫如深。

敢于向投资人拍桌子

深圳市政府在引进华大基因时曾许诺三年内每年给予2000万元补贴,2010年更为其促成国家开发银行15亿美元的贷款额度。借助资本的力量,华大基因以6亿元由Illumina购入128台测序仪Hiseq2000,当年的营收即由2009年的5000万元直接飙升至10亿元,一举拿下全球最大基因检测机构桂冠。

从拒绝资本到借力资本,汪建和华大基因迈出了一大步,但却不是最后一步。

2012年7月,汪建在北京十三陵一个私人农庄与来自深创投、红杉资本等投资机构的数十位代表“唇枪舌战”,他脾气不小,觉得资本听不懂他的话甚至试图控制他的时候他直接拍了桌子。不过最后在好友王石的帮助下,华大基因终于还是在当年12月拿到成立十余年后的第一笔风投,出让子公司华大科技42%股权,换得包括光大控股4亿元、云锋基金2.3亿元、红杉资本2亿元等在内的共计13.98亿元投资。

到了2013年3月,粮草充足的汪建再次祭出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方法,华大基因又以1.176亿美元全额收购业内排名全球第三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Complete Genomics,试图摘掉“生物界的富士康”这顶帽子,同时提升自己在基因检测设备研发和制造能力,对排行全球第二、正向产业下游进军的Illumina形成上游竞争力。

汪建在面对《创业家》采访时将收购CG比作一场赌博,“别人说你一个穷人也冒充投资人,但这个穷人‘忽悠’到钱了。”他声称这是一个千亿级乃至万亿级的大市场:“我为各国人民服务,各国‘人民币’会自动为我服务。”

不喜欢守规矩但又会赚钱的汪建,让红杉中国沈南鹏等投资人又爱又恨。“华大基因仍然像一家早期公司,虽然它已经是全球领先的生物技术公司,但未来仍然可能有倍数级的成长空间。”一位从事证券行业的人士分析道。

此前华大基因的IPO之路磕磕碰碰走了几年,上市前后,又遭遇高管离职、被质疑财务数据造假和股价跌落等事件,但无论如何被唱空,汪建始终相信这是一项造福全人类的事业,他为华大基因定下的大目标是“十百千”——通过基因技术,实现粮食的十足供应,让人人可以健康活到100岁,攻克千种基因遗传疾病。

假使“十百千”目标在汪建有生之年得以实现,那么他的墓碑上是否足以添加两个字,变成“基因·汪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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