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与法:第一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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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与法:第一煮4 提起盐,就想起老人经常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一个人吃多少盐,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这个人的年龄和阅历。油盐酱醋中的盐在生活中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但是若要细细问起,盐是什么时候发展的?盐商是一个怎么样的行业?古时候私自贩盐怎么还是杀头大罪?茶马古道上有和盐有关的足迹?我国对盐的监管是怎么样的?恐怕那些吃盐比咱吃米都多的老辈人都未必能说出个一二三。 盐专卖制度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专卖古称“禁榷”,禁的意思是禁止,榷的意思是独木桥,禁榷合起来就是自己独占,不允许他人涉及经营。从春秋战国时期的齐国开始一直到新中国成立,盐专卖几乎伴随了中国历史的整个发展过程。历朝历代食盐的专卖都被看做一项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若您有兴趣,您就且先泡壶铁观音,听笔者说说这些不能不说的“盐”事儿,您的茶饮毕,今天的“盐”事儿也就讲完了。   食盐专营,始于管仲  cdbf6c81800a19d83f24958933fa828ba71ea8d3fd1f662a 公元前685年,齐桓公元年,管仲相齐,官居丞相。 当时在齐国西南方,在一个弹丸之国后有一个劲敌,那就是蒸蒸日上的楚国。楚国凭借深远的战略布局,觊觎着齐国领土。齐楚两国的宣战已是箭在弦上。管仲从底层小贩到齐国上卿,十多年来的屈辱,并没有磨去管仲的大略雄才。上任之初他就允诺血气方刚又野心勃勃的齐桓公:30年内,齐国将成为中原霸主。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是他早已对未来局势成竹在胸:管仲决定利用自己做生意的专长,先打一场贸易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楚国虽国力强盛,人口兴旺,地大物博,但是楚国有一个最致命的一环,那就是——食盐。楚国虽然是春秋各国中领土最多的,但就是不产盐。而食盐又恰恰是齐国最畅销的出口物品。一幅关于贸易战争的宏伟蓝图正在形成。 上任后的第一道政令:将齐国所有的制盐作坊造册登记,统一管理。这是振兴齐国盐业的第一步。渐渐地,齐国原先一家家的小作坊,变成规模庞大的大型盐场,制盐技术在整体上得到极大改善。齐国依海而建,利用卤水制盐,量大,质好,比燕、吴、越的直接熬煮海水制盐法先进多了。 除了制盐水平的提高,在管理上,管仲还向齐桓公推荐“官山海”,也就是专营山海资源,对盐实行国营,利出一孔。管仲颁布法令将齐国的高山和大海统统纳入政府的管辖之中。政府组织专门的工匠砍伐山林、煎煮海水、生产海盐。他还大幅度提高海盐的价格,控制它的对内和对外贸易,这样,齐国很快就从垄断经营中获取了大量的财富,使过去偏居一隅的齐国一跃成为春秋霸主。 这便是中国史上第一次“食盐专营”,管仲因此被后人尊为“盐业宗师”。   盐铁官营,桑弘羊出 2 汉武帝中期,长年战争,军费浩繁,天灾频仍,国库空虚,百姓流亡,财政入不敷出。朝廷不得已向豪富借贷,然而,富商大贾“冶铁、煮盐”财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鉴于此,武帝即在元狩年间起用桑弘羊担任大农丞(财政部长的副手),“尽管天下盐铁酒粮之事”。也就是武帝让桑弘羊搞官家垄断经营盐铁酒买卖,国家经营公田。 其实,早在元狩六年(即公元前117年),汉武帝就派孔仅与东郭咸阳开展过。但是他们在任职时,多选用商人担任,结果不但执行的不彻底,而且还产生一系列负能量,比如质量低劣、价格过高等问题。桑弘羊任治粟都尉兼领大司农之后,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对盐铁问题进行了整顿。据《汉书·地理志》的记载,全国二十七郡有盐官共三十六处,铁官在四十郡中有四十八处。其分布在东北远至辽宁的盖县,西南至云南的安宁,西北达内蒙的河套西北,南抵广州,东南到浙江的海盐。其分布之广,规模之大,都是空前的。 如同统一币制等其他垄断政策一样,盐铁官营实行均输平准、算缗告缗等。这虽然充裕了封建国家的财政,为武帝的文治武功奠定了经济基础,但是,盐铁官营等政策的弊端也开始逐渐凸显,如价格不平,主管官吏废公法、谋私利,强征农民冶铁煮盐等等。农民和国家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至武帝晚年时,已是“海内虚耗,户口减半”。 始元六年,武帝之子昭帝召集各地贤良文学之士,就现有的经济政策广开言论,进行公开辩论。桑弘羊与其他反对派发生了激烈争吵。反对人士说,盐铁酒专卖与民争利,搞的国富民穷,你看大家都吃不起盐了。桑弘羊说,盐铁酒禁是“国家大业”,怎么能轻易取消?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丰年贮积以乏绝,凶年岁俭则行币物,赈困乏而备水旱?这么多事,没有钱怎么办?你们倒是给出个好方案。桑弘羊引经据典,义正言辞,搞得反对者们哑口无言。历史上,把这次会面称为“盐铁之议” 盐铁之议的结果是,昭帝废除无关紧要的酒类专营,部分放松盐铁官营。盐铁专营,太有赚头,历朝历代都不舍得放弃这块大蛋糕。昭帝时期开始的松弛状态一直维持到唐朝安史之乱,此后食盐专卖再度强化,至清代,盐专营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爱菊黄巢,贩盐造反 盐与法:第一煮3 早年的黄巢,是一个颇有抱负的读书人,此人一生爱菊。曾在一次应试之前,题咏菊诗一首: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豪情万丈,跃然纸上。后在屡次应试不第后,又题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而正是这首满带杀意的诗文,开始了黄巢和贩盐、造反的不归路。 唐安史之乱后,朝廷为了筹钱敛财,把每斗盐的价格由10钱陡然提高到110钱。唐王朝严禁私人贩盐,私贩官盐,一旦被抓到,难逃一死。在此情况下,贩卖私盐,成为既暴利又危险的行业。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铤而走险者仍然大批涌现。黄巢的起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埋下了种子。 黄巢祖上几代人,都是靠贩卖私盐发家致富,可以说是“私盐世家”。虽说富足,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黄巢期望通过科举就此洗白,给家族证明。但黄巢运气不佳,屡次不第之后,就彻底死心了,准备返乡重操父辈旧业。不幸的是,黄巢在一次贩盐行动中意外落马,私盐全部被没收吗,黄巢也差点被朝廷砍头。幸亏亲友及时打点,黄巢才幸免一死。自此,黄巢新仇旧恨一股脑儿都涌上来了,先是科举不中在先,后是生路被断。黄巢对唐王朝的仇恨与日俱增。 几年后,黄巢的家乡连年干旱,很多地方颗粒无收,大批农民饿死,走投无路。终于在公元875年五月某天,同做盐贩子的王仙芝在长垣起义。消息传来后,穷途末路的黄巢散尽家财,募集众人,响应起义。王仙芝战死后,黄巢成为起义军领袖。881年初,黄巢攻破长安,实现了“冲天香阵满长安”的凌云壮志。 其后,因为战略失误,黄巢及其领导的起义军逐步衰落,最后兵败被杀。黄巢虽死,但其沉重地打击了唐王朝的统治。唐并非亡于黄巢之手,但是深究原因,和黄巢代表的私盐有很大关系。除黄巢外,唐末格局东南,后来成为吴越王的钱镏,早年也曾是私盐贩子。朝廷腐败,财政入不敷出,统治者不得不求助于垄断的盐价,弥补亏空。人祸之外,若再遇天灾,百姓的起义就如干燥的草原,星星之火,就可以点燃全国。可以说,垄断专营制度,葬送的不仅仅是盐贩子的生命,还有一个帝国王朝做陪葬。   清朝贩盐, 盐专卖经历了春秋的起源,从汉朝的直接专卖制到唐宋及明前期的官商共同经营,再到明后期及清代的盐商专卖为主的发展过程。发展到清朝,盐专卖成为最典型的制度。 和其他朝代的目的一样,清朝实行盐专卖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据《清史稿·食盐盐法》记载:“……于是盐税所入与田赋国税相埒……乾隆十八年,计七百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一两有奇。光绪末,合课嫠计共二千四百万有奇。宣统三年,度支部豫算,盐课岁入约四千五百万有奇”。 除了利益满足,盐专卖也是清政府考虑社会稳定和发展的要求。清朝是满族起家,其范围内产盐匮乏,大部分依靠购买或进口。在战乱年代,民食军需很难保证。所以清政府一当局,立刻补充短板,开始对食盐进行专卖的严格管理。虽然在清朝中期和后期。 在盐专卖历史中,盐引算是清朝控制盐流通的重要手段之一。按照盐引制度,盐商只有拿到盐引后,才能从事盐的买卖和流通,否则会以私盐贩卖来处理。盐引充当了一种类似现在流通许可证的角色。不过盐引也并非纯粹的税单,商人在拿到该引后还要受到很多限制。主要目的还是清政府对盐经营的管制。除此之外,和其他朝代不同的是,清朝对盐专卖采取了多种形式。所以,就盐专卖问题上而言,清朝是历代最完善,也最科学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清朝的盐专卖是万无一失的。清朝的盐专卖在康熙年“三藩之乱”之后,给地方很大的放权。这种方法一方面各地根据各产盐地的不同特征,制定适合当地的地方性法规;当另一方面也让地方官吏手握盐的买卖大权,助长官场腐败之风。地方官的不少个人收入来自于盐商的贿赂,甚至官商参与到私盐贩卖之中。“官商交蠓,只知利己,不遵成宪,积弊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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