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王石倒计时

观点
意料之中,政府出手收拾了野蛮人,不管是王石的万科还是万科的王石,下一步该怎么走?

12月3日证监会主席刘士余的“妖精论”,给2016年资本市场的风云大戏定了调。杠杆收购的“土豪”宝能、恒大接连被监管层出手压制。

今年由万科股权之争肇始的资本市场股权大战,实际上是一场深商大战。

这场混战的当事人,宝能、万科、华润、恒大、南玻,其中宝能、万科和南玻都是老牌深圳企业,恒大总部已确定迁来深圳,华润虽然总部在香港,但深圳一直是它布局内地的桥头堡。

本周举行的“第二届中国深商大会”高朋满座,但缺席了这些当事人,还是有遗珠之憾。

悦涛就代为补上几笔。

随着监管层出手打压险资,并没给万科之争画上句号,只是一个逗号。宝能和恒大非常尴尬,进退两难,王石同样尴尬。

因为这个事里留下了很多死结,需要解开。不可能就这样各方趴着不动。但是接下来谁先动,谁被动。

王石倒计时

王石:他们一直在搞我,还没有最后结束

高潮是戛然而止的。本来各方已经刺刀见红,再往前一步鱼死网破。

今年7月以后,除了恒大进场插一脚之外,宝能、万科、华润三方当事人没再对万科之争表态。

在12月18日的“国家发展论坛”上,又是王石捅破窗户纸:“一年半的时间,他们一直在搞我的材料。”“(万科)第一大股东被一家民营所取代,显然关于这场争论还没有最后结束。”

这个“他们”,当然就是指他们了。

王大哥,又一次昂起高傲的头颅,表示他睡得好,且淡定。

就在今年1月,王石对外公开表态:“万科一直是国有股为第一大股东,过去设计是这样的,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对于民营企业,要想成为万科的第一大股东,我就告诉你,我不欢迎你。”

大有“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的自豪感,一改半年前对“姚振华先生”、万科业主和中小股东道歉甚至愿意退位求和的态度。

要知道,这场股权争夺的中场,万科高管层是在与自己的两个最大股东同时作战。也是资本市场上罕见一幕。

但是既然宝能和华润仍然是万科的第一、第二大股东,这场争夺确实没有结束。

因为无论万科管理层、宝能、恒大以及华润,站在自己的角度上,都要对自己的权力或资本有一个定夺,最终万科这个局才会达到平衡。

而现在,实质性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1、公司治理和投资者关系

万科最根本的问题。

万科职业经理人和股东之间已经不协调。而且是和第一、二大股东。

这种关系不像人们想象的打个招呼互相低个头就能调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身份。

管理层的需求:你不要控我,不要管我;股东层的需求正好是想加强管控,拿下实控权。

几乎是无法调和的阶级矛盾。一头是劳动阶级,一头是资产阶级。

悦涛以前说过,“万科股权争夺背后的大势是,没有资本愿意再做配角,无论原来的大股东华润,还是新晋大股东宝能。”

历史上,万科的股东地位长期被虚置,甚至股东放弃自身的地产业务空间让利万科,这让万科得到了最大化的发展,但也让万科管理层越来越无视股东的存在。

从信息披露的透明度,重大决策的事前沟通,对股东利益的换位思考,只有自我,欠缺情商。

万科三大合伙人计划加杠杆增持股份,百亿回购计划只花了1.6亿,全然不考虑大股东感受。

今年股东大会上小股东略显刁钻的提问,有高管的回复也是全无风度的对立态度。

公司治理和投资者关系,万科真的需要补课。否则换哪个大股东,也不可能有比华润更好的容忍度。

2、华润的角度:还愿意做花瓶股东么?

华润做了十几年的“中国好股东”,主要是放权、让利,给万科发展空间,甚至让出自身地产业务空间。这是华润能充分站在万科角度上的考量。

但是华润从来没有放弃过控盘万科的想法。

时至今日,万科的分红收益满足不了未来任何一个大股东的资本回报需求。

在宝能、恒大放弃实控权之后,华润自身明显希望把主业做大,其中地产是重头板块。目前华润置地正通过土地和资本运作猛攻上海市场。

华润如果追求控股万科,结下的梁子需要有个解决;不控股,以后业务上的摩擦也不会少。

神离貌不合,岂能长久?

3、万科的资管计划,还投不投?

万科的三大合伙人计划,目前持股已有约8%。

如果不增持,万科永远有被野蛮人敲门或现股东掀桌子的风险;

如继续增持,现有股东恐怕已不能忍,会再借题发挥。

这一点,和上一点,都体现了万科职业经理人阶层性格上太过自我,而无他人。

商业上、资本上,站在他人角度考虑,永远是一门必修课。

8个点的万科股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4、谁能给宝能和恒大接盘?

也就是许姚怎么退场。宝能、恒大明里暗里表露的都是无意再恋战,那么留在里面,资金是有成本的,收益是覆盖不了成本的。

两家分别是400多亿和300多亿的投入,谁来接盘?

在事情僵到这个局面,据说宝能想把25%的股权卖出1500亿的价格,市面上真的有这样的冤大头么?

恒大自己已经是冤大头。

说到这里多说一句,从监管层放出的一些狠话看,不排除险资受到进一步查处。

血洗南玻A、觊觎格力,是不讲政治的表现;对梅雁吉祥的炒作手法,是胡闹的表现。

一位前辈说:“如果许姚有足够的智慧,就应该断臂求生。把资本市场当成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恐怕想得太简单了。”

5、谁来做超级调停人?

上半场,深圳市还是花了很大力气去调和各方。

下半场,能再给各方做调停的,必须满足各方的短、中、长期利益诉求,需要资本和实力兼具。监管层、国资委、交易所,都不会做这个工作。

难。

6、王石倒计时?

王石的性格,在2016年体现得淋漓尽致。

太矛盾了。

王石出身于国资系,最终挂身于国资。充分体现他需要一个体制内的安全感和价值取向。

但是在2012年,他说:“我们的出路只有是国退民进”,得来满堂喝彩。

深度 | 王石倒计时

到2016年初,他说:“不欢迎民营企业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迎来骂声一片。

对人对己的两套价值观,已经有点人格分裂。按照王石一直强调的信用,在大局信用上,也已经减分。

重点是,万科高管层一连串的表现,实际上与大股东也好,小股东也好,都站在了对立面。

大股东求长远利益,不能得到保障;小股东求短期利益,高管层并未考虑。

明年初,万科将迎来董事会改选,宝能和华润位列第一、二大股东。老王面临的形势,还是蛮险峻。

总的来说,老王能打的牌其实不多,终归,这家企业要向股东交代。

董事长的法定含义:企业所有权的代表、股东利益的最高代表。

目前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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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种种后续,还是万科面临的难题。今年的深商大会其实适合做一个协调人。因为各方再走圈子路线和高层路线,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如在商言商,求个最大公约数。

然而这也是深商的性格:独立、生猛、自我。

王石曾经说过深商是最不靠地缘血缘关系的商帮。但一到大事临头,大家还是各找各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圈子和背景。

最终是互通不足,互掐有余,互不相让。

唯一能让他们粘合到一起的,就是深商这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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