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剑锋:成功修复了整容维权女,既是士气大振,也是微不足道

摘要:2014年,在韩国整容失败的女孩靳魏坤,发起维权却屡遭阻碍,一时间在中韩两地引起不小风波。随后,靳魏坤回国求医,总算得到比较满意的修复。

文丨Vincent

编辑丨尹磊

口述丨八大处整形外科医生刘剑锋

医说语录

“医生选择患者时要挑人,挑些理智一点的、要求合理一点的。”

“医生主要精力应该是放专业领域上面,但中国的医生大部分精力往往是放在了筛选患者身上。”

“很多时候医生是在跟患者学习,书上没有这么多东西,你见的多了,自然就懂的多了。”

“我们医院有一个医生,微博叫“如履薄冰”,我感觉这个比喻太恰当了。”

忐忑

做医生要挑人,挑一些理智的、要求合理的,把那些挑剔的排除掉。但是我们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排除不干净,就会惹上一些麻烦。

有些时候我认为手术质量还行,但是患者说不行,那我只能认为这个人没选好。美容类的手术,你说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这个没有严格的标准,有一些我认为是可以的,但他就是认为不行。

医生主要精力应该是放专业领域上面,但中国的医生,大部分精力不得不放在如何筛选患者身上了,现在做手术之前跟患者聊天的过程比我做手术的时间都长。

有的人很简单,你能够一眼就看透,有时候聊个5分钟,或者说我一看这个人就不错。有些人你真的看不透,你看着挺好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闹出问题。这类求医者我遇到过不少,起初聊的都挺好,手术做完了闹腾的可厉害了,这对医生精力消耗太大了。

做医生不容易,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医生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知道。遇到这样的事,真的是难免。这一行的特点的就是患者的要求医生往往做不到。我跟患者说,我只能给手术打70分,因为我再怎么精心,在对方眼里也很难做到完美。

更新

这个行业的医生本身是要靠临床经验的累计来摸索和成长的,行业环境变化很快,需要不断更新。比如手术类型的转变,10年前和现在相比就变化巨大,那时候我们的手术是以畸形、外伤修复的纯医疗类为主,属于治病救人。现在不是这样了,美容的患者是多数,很多整形外科医生都变成美容医生了。

再比如技术上的进步,现在面部年轻化都是微创类的,注射、埋线,或者激光除皱、激光美白。10年前怎么做?全是那种大范围的除皱,很大的手术,创伤大。

这对于医生的要求也变得越来越高。10年前的一些病例,放在今天,大部分是很难让人满意的。同样,那时候的名医放在今天,也是一点市场都没有的。

此外,在医美这个领域,想做到标准化几乎不可能。什么叫美?什么样的双眼皮好看?我们能给它标准化吗?什么样的脸形好看?没有标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仅仅是患者的审美,在医生眼里,手术好坏的判别也是各有所好,患者往往会问很多个医生,问完之后自己也晕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是各个还都是业内的名医。

医生没有统一的衡量标准,患者喜好的要求也不断在变。3年以前,双眼皮什么样好看?大平行。现在你再看看,说大平行的都少了,现在是小扇形。这是完成了一个循环——10年前是扇形,然后才流行大平行,现在大平行又少了,扇形又开始了。

所以,对医生来说,你要跟着市场去走。你说市场风向是谁带领的?是不是那些很有名的影星带进来的?比如说,两三年以前,所有人都拿着AB的照片说我要整成AB,去年都是拿着迪丽热巴、古力娜扎这种混血儿的照片。明年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社会对医美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现在家长带着儿女来的越来越多了,这在以前几乎难以想象。患者年轻化的趋势很明显,年龄趋向越来越小。

很多时候医生是在跟患者学习,书上没有这么多东西,你见的多了,自然懂的就多了。如果说市场认为我保守,那我得改了,我再不改就被淘汰了。

小大夫

国外医疗圈有一句话,医生的水平是有限的,少量的能治愈,大部分是安慰。可能我这句话说的跟原话不完全一样,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想做到想象中一个特别美好的状态,但哪个医生能做到呢?做不到,你可能还得弄一个很大的创伤出来,患者会因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要说我能有多大的成就,根本谈不上。因为我再有成就,也赶不上那些老师,他们的名气都很大了。不要看临床水平,就是他这种名气,我们真的难以超越。

毕业之后好多年,我曾想过不想干了,因为确实压力太大。现在为什么突然“咸鱼翻身”了?因为运气好了点,有了点患者群体,日子还好,现在还行。

韩国整容失败的靳魏坤(2014年,经历韩国整容失败的靳魏坤公开维权,其经历在当时引起不小舆论风波),回国后得到还算满意的处理,这对国内同行来说,挺长士气的。这个手术是我做的,处理的比较低调——确实是很多人想给他做,以此提高自己知名度。

我不这样想,我只是听天命尽人力而已。我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也尽量倾向于简单一些,把主要的地方改好,我认为就可以了。

身边不少人说,你怎么敢接他这个事?要是有个闪失……我说我就是一个小大夫,没事的。

什么时候我都定位自己是一个小大夫。在这之前,她做过一些工作,比如说第一站到哪做了修复,第二站去了哪,怎么和大夫沟通的,她都写了下来。

跟她交流的过程中,如果她表现出某些不理解或者别扭的感觉,我就拒绝。我尽量客观地去表达我的判断,就是在她要求条件之上,手术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说的尽量保守一些,这个过程尽量把一些过高的要求排除掉。

这样定位自己小大夫,我自己的心态会更平衡,我尽量脚踏实地一点,栽倒了大不了我趴在地上,我不会从云彩上掉下来。如果把我吹成全国首席了,然后一脑袋下去,我也受不了。

我们医院有一个医生,微博叫“如履薄冰”,我感觉这个比喻太恰当了。说实话,我是有一点运气,我靠的是把患者当成朋友,做的每一个手术我都尽力,患者也把我当朋友。我跟每一个患者都会说,手术能小做都小做,能不做就别做了。

人物素描

刘剑锋,八大处整形外科医生,2001年毕业于哈尔滨医科大学,整形外科医学硕士,师从颅颌面外科专家归来教授。毕业后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工作,工作期间参与手术数千例,主刀手术近七百例。

他是靳魏坤经历韩国整容失败后回国求医的主刀大夫,但给自己的定位却是一个小大夫。他说自己如今“咸鱼翻身”,日子还好,是因为运气,才有了点患者群体。当然,如果没有出头之日,他也会有后悔从医的念头——不难理解在医患关系如此敏感、多事的时代,大医生的职业生涯中会遇到很多困难。

他判断这是医美行业最好的时代——伴随着大众审美需求和医美技术迭代,刘剑锋对自己和所处的行业前景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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